A哭了,我們也都哭了

旅行的落葉-2.JPG 

A說,我希望今年可以回到學校讀書(他正準備以在職身份,參加EMBA的入學考)。他的女朋友說,希望今年夏天可以帶學生到巴黎去參觀博物館。A的朋友說,希望可以換到一份喜歡的工作。你說,希望今年可以出版自己的第一本書。你的女朋友說,希望從今年起,每一年都至少出國度假一個禮拜。

輪流說完話的當下,大家又陷入了沈默。差別點是,每個人的嘴角,多了一抹微笑。可能,有人想到,這樣的夢想有那麼難嗎?難到要公開宣誓的地步嗎?又或者,別人(自己)的夢,竟然是這樣?A的女友,撩撥了一下火堆。點點火星飄火堆上方,換作在年輕時代,早有人唱起歌來。但是,沒有人想到要帶吉他,所以,更不會有人會想到要在此時歌唱。畢竟,學生時代已經離你們好久。

無言。難得一見,無言的畫面,出現在你們之間。

你記得,大二的時候,和A一起參加戲劇訓練。當中有一次課程,是要我們這些小青年,重現自己所遇到最尷尬的場景。你的課堂呈現,是在口沫橫飛的描述自己的「初吻」:我記得那一天正好我們要去參加羅大佑的跨年演唱會,你在出發前吻了她。你覺得「味同嚼臘」四個字,最能體現你當時的感受。

 大家都笑了。這完全符合你的設計。因為,你分明就是要轉移大家追根究底的企圖,完全不想說明自己最尷尬的經驗。A不一樣。他說到自己國中的時候,考試有了長足的進步,他從台北市中心走路到大稻埕,要去找當時已經跟父親分居的媽媽。他想讓她看成績單。他想讓她覺得榮耀。

 第一次去找媽媽的住所,有點難找。終於發現,終於走上漆黑的樓梯間,媽媽也開了門。他看到媽媽住的地方,真的是家徒四壁。為了維生工作而變得疲倦的母親,根本和他想像中的畫面完全兩樣。他想說的話,變成「媽媽,你好嗎?」媽媽則問了,爸爸知道你要來這裡之類的話。

 女同學的眼睛已經含淚,A則是再有個風吹草動,肯定會在現場泣不成聲。殘忍的老師沒有放過A,接著問,那天過後,你有在去找過母親嗎?「沒有」A已經低下了頭。你什麼時候,什麼樣的情況下,還會去找媽媽?「今年母親節,我還會去找母親。我要跟她說...

A哭了。我們也哭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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